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滋賀

信長巡禮:安土城(五)

信長從「天下」邁入「天上」,只差一步之遙
2019-04-30
HIKARINK

成為天下人的信長,為了進一步掌握對周邊國的控制,位於美濃東面的岐阜城太過偏狹,往返京都的路程稍嫌遙遠,於是計畫在兩地之間的近江地區、琵琶湖畔尋覓新的築城點,透過發達的水運利於京中往返。將家督之位與岐阜城傳於信忠後,便命丹羽長秀於安土建造新城,一座符合他天下人地位,空前壯闊的城。

我們一路從那古野城(名古屋城)、清洲城、小牧山城、岐阜城,終於來到實現信長所有美好理想的安土城。安土位於關西滋賀縣近江八幡地區,是所有行程中最為遙遠的一處,從名古屋出發搭乘JR東海道本線需要花費近一個半小時,我稍稍能理解信長通勤與京都岐阜兩地是多麼舟車勞頓了。安土,跟它曾經繁盛一時的面貌非常不同,如今真的是一片「安靜的土地」。淳樸簡潔的車站,周邊多是低矮的房舍,稻田獨有的氣息撲面而來,如果不是信長的雕像立於眼前,實在很難發現這座小町與信長有任何關聯。

安土城車站前並無直達的接駁公車,如要徒步前往需要花費半小時以上,多數遊客會選擇自駕或是騎腳踏車的方式參訪錯落各處的景點。在車站對面的自行車出租店完成租借手續,拿著店主給的地圖與指示,我們朝安土城出發。

租借自行車遊覽安土城周邊為最佳方式 前往安土城所見之鬱蔥稻浪 JR 安土車站一景 安土城跡前之紀念石碑 大手道旁之修復石垣,傳為羽柴秀吉之邸址 安土城之石垣遺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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騎著單車離開安土町寧靜而富有古風的街道,稻浪氣息隨著暖風四溢,視野突然一片遼闊,眼前僅有綠色稻田綿延搖曳,穿梭其上的電車將田野分成兩側,安土山就立於遠方。騎乘約莫10分鐘,我們來到偌大、標示著「安土城址」的石碑,簡單四字說明了如今的安土城只下遺址,無福親見信長所建造最為偉大的天下人之城了。從大手口邁入城中,一條近兩百公尺的寬大石階綿延山勢奔天而上,這便是安土城的通往城郭的大手道,光從遺址的壯闊程度便讓我開始期待安土城還藏有哪些驚喜了。

安土城歷經三年完工,建於海拔199公尺的安土山上,是座地上六階、地下一階,標高46公尺高的華麗建築,參訪安土城的路易斯曾形容是座豪華而完美的城堡。根據記載與考古,安土城本閣有別於一般的城櫓,不只具有軍事與守備瞭望功能,它是能夠居住的城閣,且在城底基座上打造了堅固高聳的石垣,一改日本中世紀城櫓僅以土台貼以石片的簡陋工法。當時信長號召近畿全域的能工巧匠,以大量的石垣全力打造安土城區。

就城體外觀來看,安土城本閣所有的軒瓦上都施以金箔裝飾,更在頂端閣台上的牆面、柱子上使用大量金箔裝貼,從遠方望去宛如一座閃耀的黃金樓閣;城簷的兩側尖端更配有金之鯱(中國神話中,魚身虎頭的海之神獸,用於避邪驅除火災),首見於當時。內部的屋房皆繪有華麗的壁畫與天井畫,整座城以朱柱、黑瓦、白牆、金頂為基調閃耀在安土山頂。自岐阜築城起,信長開始以「天守」來稱呼城櫓,於安土城竣工後更以「天主」來稱呼自己的居城,象徵其至高無上的地位,為後世創建了無數典範,影響各國大名對於天守閣樓的建築標準與稱呼。「天守」已經不再是單純的軍事裝置,更是一種身份威望與儀式的展現等。此外,實際居住於天主(天守)只有信長一人,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天下第一。

安土城天主閣址所見之風景 安土城天主閣遺址 天主閣遺址礎石 可窺見琵琶湖內湖:西之湖景色 從安土城內摠見寺山門返回大手口 信長之館,館內文物見習 館方製作之安土城 VR 動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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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登城的路途中,我們可以窺見當時築城所用的石垣,相傳羽柴秀吉、前田利家、德川家康的屋敷邸跡錯立大手道兩側,經過考古復舊之後展示在世人面前,對於當時面貌的想像也鮮活了幾分。進入二之丸與本丸之後的路程雖然平坦了許多,但曲折迂迴的路徑卻拖慢了登城的腳步,也增加了敵人攻城的困難度。我們從當時天主的地下一階穿至閣跡,在只剩下石基的平台上,實在難以想像信長就是在此建築了五層六階的宏偉樓台。值得一提的是,安土天主閣據考究是一座中央挑高簍空的樓閣,卻沒有發現中央支柱礎石的蹤跡,少了支撐主柱,要在方圓不大的空間上築起高樓,就當時的技術而言可以說是天方夜譚,也是信長留給世人的難解之謎。

從安土山頂望向天際,遼闊的景色中可以隱約看見遠方的西之湖,山腳下的平野與沃田曾經都是水鄉澤國,相連著琵琶湖。信長就是因為水利、地理優勢的因素,選擇在這裡建築了眩迷世人眼光的安土城傑作,與彼端的京都遙遙相望,控制著琵琶湖與近江地區,也印證了當時的人常說:「誰掌握了近江,誰就掌握了天下」。

離開安土城後,我們騎車前往山麓不遠處的「信長之館」,這裡展示了當時天主閣五至六階的等比例復原建築(安藤忠雄設計),還有許多築城文獻與資料。我們可以參照圖文解說,驗證眼前的模擬天主是否如傳說般的那樣燦爛。館方亦製作了VR動畫,重現當時安土城落成後,信長所舉辦的一系列慶祝活動與城中生活實況,非常值得一觀。燈花會燭光點綴全城,船隊在琵琶湖周邊點燃火炬,照亮了安土城的夜空。信長特許全城民眾可以登城觀覽同樂,我們跟著傳教士路易斯的腳步登上安土城的天主閣,將金碧輝煌的想像化為真實,躍然眼前。可窺見在信長一系列的商業改革與廢除禁令後,活絡的城下町生活,當時的安土城宛如一座人間天堂。

安土天主閣第六階之想像復原建築 安土天主閣第五階之想像復原建築 信長宴請家康之安土宴席料理之復原品 位於安土城跡二之丸內的信長公廟 位於安土城跡二之丸內的信長公廟 返回安土町寧靜之歷史街道 近江八幡堀之運河水岸風光 乘坐 JR 踏上歸途,告別信長壯闊的一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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館方還復原當時信長宴請德川家康的筵席料理。據說就這在此安土宴會上,因為負責的明智光秀招待不周,信長加以嚴厲斥責,埋下了光秀於本能寺叛變的疑影,至於真假也無法考究了。至少我們能從料理模型中了解當時的餐飲文化,也能體會上流社會、戰國大名的社交禮儀。甚至有飯店推出了類似的信長宴席菜單提供給民眾品嚐,但價格確實不怎麼親民就是了。

這樣的天堂,終於在明智光秀的叛變下墜入火海,信長自盡於本能寺,截斷「天下人」成為「天上人」的捷徑。當時信長將岐阜城主與家督傳於信忠後,積極勸說天皇退位,希望儘早將皇位傳給誠仁親王,再計畫讓誠仁親王之子邦慶親王登上皇位,身為邦慶親王養父的信長就能得到更高的地位,身份與權力都能凌駕於天皇之上,真正成為掌握實權的「天上人」。甚至計畫將版圖與勢力擴張至海外,而他的嫡子信忠便能繼承他的「天下人」地位,控制日本全境。據傳光秀就是懼怕信長偏離常軌、挑戰天皇的正統而反叛他。

僅差咫尺一步,信長的野心隨著大火化成灰燼,安土城於信長死後不久亦遭火焚,獨領風騷僅四年不滿的安土城正式落幕。如今我們只能在安土城跡二之丸的信長公廟中,透過羽柴秀吉(豐臣秀吉)為信長所蓋的衣冠塚,緬懷這一位「天主」。

信長的野心雖然落幕,但近江的發展卻沒有停下腳步。如今我們已無緣窺見安土當時繁盛面貌,卻可以在鄰近的近江八幡車站周邊,感受「後信長」時代仰賴琵琶湖水運而商賣蓬勃的樣容。於八幡堀的運河上,細賞水岸風光與古樸的街區,回顧信長壯闊的天下人爭戰之路,最終如同被渡船劃過的波光幻影,留給我們看似真實卻搖擺未定的歷史傳奇,供眾人憑說。

One More Ti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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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點資訊

安土城跡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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